一樣的街道,不同的自己
2026-03-31
在過年前去牙科診所看牙,診所的位置在社子島,看完牙想去迪化街走走逛逛,那裡的年貨大街是台北市最有年味的地方,那種熱鬧的吆喝聲和川流不息的人群,不知道是否和記憶中一樣?從南京西路轉進迪化街,老屋的紅磚牆、一入眼簾就像掉進了時空隧道,道路的兩側是臨時搭建的攤商,大多都是食品類,有可以即食的,也有過年時的瓜子、花生、糖果以及牛肉乾、魷魚絲,年輕時來這裡就可以合理地、大方地享受試吃,一條街走下來等於可以少吃一頓正餐了。那時台灣的經濟環境甚佳,兩邊商舖會有許多進口的零食,每一口都有新鮮感。迪化街在除夕前幾乎是24小時營業,顧客及商店都充滿著豪情,那時候總是喜歡催著父母來迪化街逛逛!等結婚有孩子了,也想帶孩子來感受一下年節的氣氛,沒有鞭炮聲、沒有串門拜年的新年已變成了理所當然,牽著孩子來,她們想吃什麼、玩什麼,照單全收,這筆開銷是過年必要的支出,只是自己喜歡吃的還是那幾樣,要買也不買多,倒是會問家人們想吃什麼,或家裡還缺些什麼。這條迪化街沒有變,心裡盤算的不是欲望,而是安排,不是滿足自己,而是成全家庭。這回是我一個人走在迪化街,一個六十多歲的大人有著許多的感懷,整條街一樣人聲鼎沸,攤販依舊熱情讓大家試吃促銷,但是我卻沒有「非嚐不可」、「非買不可」的欲望,不是口袋裡沒有錢,而是覺得不缺,家裡什麼都有,孩子也已經長大。我隨著人群緩緩地移動,覺得自己內心很平靜,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,我想此刻我是富足的。如果可以用AI製作一段視頻的話,這三種年齡與心境應該會是很好的題材,也會讓許多人有共鳴的。迪化街,不只是傳統南北年貨的殿堂,更是一個人從小到大回憶的長廊,二十歲的自己在這裡獵物,四十歲的自己在這裡為家人堆砌幸福,六十歲的自己在這裡學會了釋然,年輕時覺得多買一些才安心,長大後才發現,真正的安心是欲望的控制,是內心的豐盛,人生走到後半段,過年的富足不是堆滿袋子的年貨,而是心裡明白——我已足夠。母親已經90多歲了,仍然可以上街買菜,我想找個時間也帶母親來一趟迪化街,去看看永樂市場的樣子,去找找父親還在時常會去的中藥行,可以找一家有些文青的小店坐坐,在紅磚牆旁拍幾張寫真照片,聽聽滿頭白髮的母親對於這條古老的街道又有哪些回憶!
淺論「借名登記」
2013-05-07
案例 一、老王過世時,遺有子女阿信與阿妹二人,阿妹向法院提告,主張登記在阿信名下的一棟房屋,是當年父親為了避稅才「借名登記」在阿信名下,實際上仍屬父親老王所有,因此主張自己對於該房屋也有繼承權。然而阿信否認有「借名登記」關係的存在,主張該房屋是父親「贈與」的。法院將如何判斷? 案例 二、劉備、關羽、張飛三人共同出資購買一塊土地,三人約定將該土地登記在劉備的名下。嗣後,政府依法徵收該土地,並以登記所有權人劉備的名義發給土地徵收補償費一億元。劉、關、張三人協議,按原土地出資比例分配取得土地徵收補償費,關、張二人各分得三千萬元。張飛得款後,於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時,認為取得該土地補償費係「土地交易所得」之性質可以免稅,列報所得0元。但國稅局卻認為沒有免納所得稅之適用,仍應依規定按其他所得報繳綜合所得稅。國稅局為何這樣認定? 一、何謂「借名登記」? 我國有關不動產所有權之規定,原則上採取「登記取得」制度,依民法第758 條規定:「不動產物權,依法律行為而取得、設定、喪失即變更者,非經登記,不生效力。」但例外如因繼承、強制執行、徵收、法院之判決等其他非因法律行為,於登記前已取得不動產物權者,雖未經登記,仍於原因發生之時,取得該物所有權。因此不動產原則上以登記名義人為所有權人,但如果實際所有權人(即真正的不動產所有權人)與登記名義人(即只是把不動產登記在他名下,但明知該不動產是別人所有)不同人時,倘若兩人間有假借對方之名登記的合意,即所謂的「借名登記」。 二、借名登記之法律依據 所謂「借名登記」,法律上沒有明文定義,但最高法院判決對於「借名契約」的存在曾表示見解,認為「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,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;若原告先不能舉證,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,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,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,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。又按稱『借名登記』者,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,而仍由自己管理、使用、處分,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。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,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,具有不屬於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,應與委任契約同視,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、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,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,並依民法第529 條規定,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。惟主張借名登記者,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。」 三、借名登記與「贈與」效果不同 由上述最高法院見解可知,借名登記是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,而「仍由自己管理、使用、處分」,與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「無償給與他方」他方允受之贈與契約(民法第406 條)是不一樣的。如果是被繼承人之生前贈與,繼承人得依民法第417 條之規定:「受贈人因故意不法之行為,致贈與人死亡或妨礙其為贈與之撤銷者,贈與人之繼承人,得撤銷其贈與。但其撤銷權自知有撤銷原因之時起,六個月間不行使而消滅。」撤銷該贈與,然後依民法第419 條請求返還贈與物。除此之外,繼承人並無其他理由撤銷贈與。但如果是借名登記,除被繼承人之「應繼承人」有喪失繼承權或拋棄繼承權等情形外,該「借名登記契約」之權利義務仍應於被繼承人死亡時,由應繼承人所繼承,應繼承人得依契約及法律規定解除或終止借名登記關係,並請求返還所有物。實務上當事人之間究竟是借名登記關係還是贈與,則屬舉證責任的問題。一般而言,原告如主張借名登記契約存在,應就其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,如果原告無法舉證,很可能會敗訴。 四、因借名登記契約對徵收補償費取得分配款仍應申報其他所得 實務見解認為,個人與他人共同出資購買土地,卻將土地約定登記於他人名下,嗣後土地經徵收,取得徵收補償費給付請求權,並無所得稅法第4 條第1 項第16款規定免納所得稅之適用。因為「借名登記契約」所取得之「返還土地權利之移轉請求權」,已經因為該土地被徵收而無法實現,當事人所取得之代替利益(徵收補償費),性質上屬於「債權」之實現,非因土地被徵收所直接取得之補償,自無免納所得稅之適用,仍應依規定按其他所得報繳綜合所得稅。 換言之,個人出資購買土地,卻將土地登記於他人名下,就出資人言,對該土地登記之所有權人雖然有「債權之請求權」,但實質上並未取得該土地之所有權,不得主張屬土地交易免納所得稅。 五、結論 案例一,如果阿妹能舉證老王與阿信之間有「借名登記契約」的存在,則可以先終止該借名登記契約,主張房屋為老王的遺產,再按自己的應繼分請求登記為該房屋之共有人。但如果無法舉證,法院將判阿妹敗訴,該房屋仍屬阿信一人所有。案例二,徵收補償費得免納所得稅者,僅限於登記所有權人劉備,而關羽、張飛各自分配到的三千萬元,僅屬三人協議之分配請求權的實現,應依規定併入個人綜合所得稅申報,否則將受罰。